解剖戰士

【牧羊盜賊】入室搶劫


我是一名勇者。

但是我並不是受人景仰的那種勇者。在我討伐魔王的旅途中遭遇太多挫折,最終跟90%的勇者一樣沒有抵達魔王城就放棄了,現在我回到小鎮裡當起巡警。小鎮非常和平,從我當上巡警後還沒發生什麼大事,薪水也很穩定,也算是個令人羨慕的工作。

這天我遇到了一個大案子。

當我抵達現場──那是一個地精商人經營的魔法石商行,商店門口已經聚集很多人了,除了看熱鬧的鄉民之外,鎮裡的長老都來了,還有許多冒險者,我甚至看到了個壁城鎮的警部。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拉住了警部問。

「就在昨晚……據說有兩名竊賊,以極度詭異的形式,竊取了這家商行倉庫裡的高階魔法石,噢,那可真是損失慘重呀!而且還沒法子查清楚犯人是怎麼偷的。」

「你說極度詭異是什麼意思?」我挑了眉。

「呃……這,聽目擊的路人說犯人竟然用絲襪包住頭,是真是假我也不曉得。」

「……」

我的娘親!

從來沒見過,即使要遮住臉,也用不著拿絲襪來包頭呀!我真的難以置信,順勢感嘆了時代的潮流年年更新。得了,我搖了搖頭又是嘆口氣。

「有無選賞?」

「上等呀!捉到人,活人可自行挑五顆高階魔法石,死人,但拿回被盜取的魔法石,可挑三顆高階魔法石!」

「哦?這麼慷慨?到底是被偷了多少呀?」我暗自算了算,這可是小鎮裡難得的大事件呀,看來許多在附近的冒險者都已經摩拳擦掌準備捉人了。但店家多少會派勇者來保護,不至於到多慘呀。

「這個嘛……」長老們一愣愣的,「全部……全都被偷走了。」

「全部!!!!???」

群眾中,發出驚人的「全~部~」的回音。

「這、這是魔王來搶的吧?」

「倉庫裡全部的魔法石那可要一輛牛車才能拉動啊!兩名盜賊要怎麼帶走這麼多魔法石?」

「倉庫大門上的三層大鎖,那可不是一般的開鎖技術能打開的。」

「而且看門的兩名勇者在毫無外傷的情況下昏迷了,這次的搶劫案真的不是普通的凶險!」

長老們要躁動的群眾稍安勿躁,他們和幾名經驗老到的冒險者就著現有的資訊想進一步鎖定竊賊。這竊賊並不是省油的燈,但是既然有這等功夫,又何必竊取這些魔法石,而不是去挑戰寶物更加豐厚的龍穴呢?這讓眾人對他們的身分更加的好奇。

具牧師的說法,必定是惡魔從中作梗,化身為人類的型態混雜在群眾裡,以什麼鬼魊計倆,趁亂將寶物一掃而淨。

具戰士的說法,能瞬間掌握力道大小,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讓兩名勇者昏厥,必定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戰士。

具魔法師的說法,竊賊精通液態屬性魔法,有辦法模擬出三把鑰匙開啟大鎖,這種精細的操作必定是一個高階法師。

具鍊金術師的說法,兇手智商高,自行製造能拉動物體的器物協助犯罪,至於那器物長啥子樣,這可是個大謎團。

而關於同行的其他盜賊……

「蛤?不就是個很強的盜賊嗎?有什麼好說這麼多。」

果然,您真內行呀!我也是這麼想的。

看著眼前一群臉上藏不住崇拜的盜賊們,我慎重的考慮要暫時禁止所有盜賊出門,以免他們碰頭了之後開啟了技術交流大會,以後只怕竊盜案會越來越多。

但在我眼裡,用絲襪包住頭的行為,我還是比較支持地精老闆所說的:

「你確定他不是個弱智嗎!人類!!!」

 

呵呵,這倒也是。







1.


我和吉本為了補給一些必需品打算進到下一個城鎮。

照理說進出城門是不需要什麼資格的,但是事情總有例外。我看著眼前這個有點年紀的衛兵,用輕蔑的眼神上下掃視我們破爛的行頭,心裡感到不太舒服。

「這個嘛,你們要進城啊?那得付一點過路費才行。」

「我在其他城鎮可沒有聽說進城要付過路費啊?」

「那是在鄉下地區。我們這裡是大城市,要維護市容,如果你的羊在路上隨地大小便怎麼辦?你付點清潔費合情合理吧?」

我低頭看看老衛兵的腳下,圍了一圈菸蒂,明顯是他在站崗的時候一邊抽一邊隨手丟的。我望向一旁另一個年輕的衛兵,他的臉上也很是無奈。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可是勇者!」老衛兵惱羞的掏出一張有點年代的勇者證。「跟你們這種髒兮兮的牧羊人不是一個等級的,少把我跟你們用同一套標準。」

嗨呀。

氣死我了。

不就是一張紙嗎?你們誰來把我的勇者證拿來糊他的臉......哦我忘了,我的勇者證已經在一次意外中被其中一隻羊吃了。

氣死我了。

在我面無表情的考慮要不要掏出我那把新手村劍往老衛兵身上狂戳的時候,吉本從後面拉住我,然後擺出一副憨厚的表情,誠懇地對老衛兵說:「我們身上沒有現金,但是剛剛在路上撿到這顆漂亮的石頭,您看這個能不能抵掉過路費呢?」

「那...那是──」年輕的衛兵驚呼一聲,「是高階魔法石!你們怎麼會有?」

「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就是在路邊撿到的。」吉本裝老實的時候還特地把髮尾梳整齊了別到耳後,看起來說服力真不是蓋的。

「夠了夠了。」老衛兵立刻把魔法石揣盡自己懷裡,把我們趕進城。想了一想又回頭問我們:「你們在哪個方向撿到的?」

「欸?大概......是那個方向吧?」吉本指了附近一個狼窩的方向,憨憨地笑著。



2.


「你幹嘛真的送他一顆魔法石?」我不高興的拿牧杖戳戳吉本的屁股。

「放心啦,那顆是瑕疵的,騙騙外行人還行,如果要拿去商行賣就會被發現,價值大概跟低階魔法石一樣。」吉本一邊說,一邊從幾隻羊的毛中挖出一顆顆魔法石裝在袋子裡。「在這個城鎮就賣掉這些吧,這次一次偷太多了,一次全賣掉會讓人起疑。」

「我想買新鞋子。」我點點頭。

「行吧,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過你先去找一家能收容我們的旅館,畢竟我們得讓我們的羊在視線範圍才行,他們現在可值錢了。」吉本拍了拍那袋魔法石。「我先去換錢。」

「不在視線範圍也沒事啊,可以讓饅頭幫我們顧羊。」

吉本的眼神充滿了不屑,揉了柔我的頭敷衍的叫我去找旅館。好吧,我也不怪他,畢竟饅頭從來沒有在他面前使用過毀滅的噴射白光,也難怪他會不相信饅頭的能力。

噢,請不要驚訝,在這個充滿劍與魔法的世界哩,身為一隻專業的牧羊犬,身懷一兩個必殺技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很快地在接近郊區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民宿。老爺爺和老奶奶很高興的收留了我們,也沒有跟我收任何一毛錢。老奶奶好像很喜歡饅頭,一直蹲在牠旁邊摸牠的屁屁。另外,老爺爺看像我的眼神也是充滿了慈愛,他泡了一杯熱可可遞給我,摸了摸我的頭,說:「小小年紀在外面旅行不容易吧?」

............雖然吉本常常說我的圓圓臉很有欺騙性,但是沒想到這麼厲害。

再一次自我介紹,我,榎本徑,職業是牧羊人兼盜賊,已經是立派的30歲了,喜歡的飲品是蜂蜜啤酒。

嘛,但是熱可可也很喜歡。

我乖巧的點點頭,放任老爺爺和老奶奶的母性氾濫,拿出地窖裡上好的火雞肉說今晚要好好招待我們。


離開的時候還是在枕頭裡藏一點錢好了。



3.


晚上我和吉本擠在並不寬敞的床上,在熄燈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今晚東道主們為我們舉行的歡迎派對(老年人ver.)中的盛況,相互以「婦女之友」和「國民孫子」調侃對方。

「說起來,我今天去賣魔法石的時候發現有人在跟蹤我。」吉本翻了個身,順便換了個嚴肅點的話題。

「嗯?懸賞也貼到這個城市來了嗎?」

「也許吧。要是在這裡被發現的話之前包著絲襪就沒有意義了。」

「不如說那會變成我們旅途上重要的旅程碑。」

「你是說,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有人大喊『快來人啊!是那兩個絲襪包頭的賊!』這樣嗎?」


「唔...........」

「嗯.............」


是無論如何都想避免的狀況呢。


「不如我們凌晨就離開吧?」吉本提議。

「也好。」我打了哈欠揉揉眼睛。「那快熄燈吧。剩沒有幾個小時能睡了。」

「但是沒有聽到阿徑吹的牧笛睡不著......」

「哈?你這是在撒嬌嗎?」我眼睛一閉。「別鬧了,在這裡吹會吵到老爺爺和老奶奶的。」

「那首歌的旋律是怎樣來著?啦~滴啦滴啦啦啦~~呦齁齁滴呦齁齁~~」

「你到底在唱哪一首!」我面無表情地轉向他,「我才不記得我吹過這首曲子。」

「就是你在那個高原上吹的曲子啊。」吉本從床上爬起來,左右晃動著身體。「還有住在附近的少女聽到就跟著跳舞的那首。啦~滴啦滴啦啦啦~~」

「你唱出來根本是別首歌了。」

吉本口中一邊輕聲哼著歌,一邊拉著我學著當時看到的小女孩們跳著舞。本來我們只是甩著手繞圈圈,不知道什麼時候吉本把我圈在手臂中,像是我們曾經在某個祭典中看到的雙人舞一樣將我轉了出去,然後讓我抬腿成90度的姿勢扛了起來繞著床行走半圈。房間的空間很小,我們胡亂地跳著雙人舞沒多久就撞到了床腳,兩人一起撲倒在床上。

「唉呀,跳舞真有趣。」吉本滿臉是汗的衝我笑。「想以前你還在當勇者的時候我們曾經在一個城鎮遇到過祭典呢。」

「是啊。」看來吉本跟我想到同一件事去了。

「有音樂、有營火、有美食美酒,大家在廣場跳著舞。」吉本陷入了回憶。「那時候我也想去參加啊,就問你要不要去廣場看看,你那時候一臉嚴肅的跟我說──」

「等等、」

「『我是要成為成功的勇者的人,沒有多餘的精力花費在那種浪費時間的事上。』然後就繼續在旅店裡做著極其不標準的伏地挺身,哈哈哈哈哈!」

「閉嘴,你太大聲了。」我拿起枕頭壓住吉本的臉。「是個人都有黑歷史。」

吉本本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笑,我懶得裡他,把身子縮起來轉向另一側。「我要睡了,都怪你跳那個不三不四的舞,現在能睡的時間變得更少了。」

「阿徑。」

「什麼事?」

「下一個目的地找個在辦慶典的城市吧。」

「嗯。」



4.


我們披上帶著一點溼氣的外衣,在太陽尚未露臉時就摸黑去牽羊。

「說真的,這種進城交易也是麻煩,我們不能隨便在路上找個商人賣給他嗎?」吉本把還在睡夢中的饅頭扔進後背包裡,一邊清點羊群。

「也不是不行啊,但是路上的販劍商人比較多嘛,畢竟勇者數量還是壓倒性的多。要賣魔法石還是大一點城鎮賣得出去......說起來,要是你自己會用的話我們根本不用拿來賣啊,就可以直接拿這一車魔法石去攻略一個龍穴了。」

「咳、我們還是跳過這個話題吧。」

我們朝著城門的方向走了沒多久,突然從路旁的草叢閃出一個人影,隨便就往一頭羊身上撲去。羊群受到驚嚇開始逃竄,一些魔法石叮叮噹噹的掉落了下來。

我急忙拿著牧杖趕羊,饅頭聽到羊叫聲也從吉本的背包裡跳出來。吉本看著面前從羊身上爬起來的人,皺了皺眉頭。

「我就在想,你們會不會跟之前發生的那起魔法石竊盜案有關,所以偷偷跟蹤你們,發現你們果然拿了一整袋魔法石去賣。」前一天站崗的年輕衛兵滿臉怒容的橫在我們面前。「還好我從其他旅行者那邊聽到這件事,要不然就讓你們這兩個竊賊溜了!」

「真是年輕有為的小衛兵啊。」吉本讚嘆道,「但是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一個人要怎麼對付我們兩個人呢?」

年輕衛兵不理會吉本,他警戒地盯著我們,然後從腰間掏出警告用的號角,大吸一口氣──

我眼明手快的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反手射出打在他的手腕上。在他唉叫著的同時用牧杖勾走了他手上的號角。吉本抓準空檔衝向年輕衛兵將他壓制在地上面朝下,雙手反摺,徹底讓他失去反抗的能力。

又是一次近戰和遠程輸出的完美的配合。

「該怎麼辦呢?被他看到我們的臉了。」我平靜地走近他。「要滅他口嗎?」

「唉呀呀,先不要這麼激進嘛,阿徑。」吉本整個人跨坐在衛兵身上,一手安撫地拍拍害怕地掙扎的衛兵。「讓我來施個失憶術就行了。」

「也好......嗯?」我茫然地看著他。「原來你會除了火苗術以外其他的法術嗎?」

「額...算是吧。」我看著吉本把法杖收了起來,對著衛兵的後腦勺舉起了砂鍋般大的拳頭。


「失憶術!!!」







向你們介紹,我的夥伴,吉本荒野,不知道立不立派的30歲,不務正業法師協會會長。得意技,也許也是唯一會使用的,是火苗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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